凡煙小說

第6章 血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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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攝影師的交易最終還是沒能夠達成。

從他問我能夠拿什麽交換徽章開始,我就開始思考那被我帶到莊園裏的不多的行李裏,能有什麽可以使監管者感興趣的東西。

……好像並沒有。

這是我所得到的第一個答案,這個答案直接讓我的大腦空白了一下。而還不等我回過神,就見約瑟夫神色微微一動――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反射著冷芒的刀光便高高的朝我劈落下來!

一瞬間,我仿佛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涼意。

一個人影以常人難及的速度沖到狂歡之椅前,一個閃身險而又險的躲過了這一擊。刀背狠狠劈在狂歡之椅上,發出鏗鏘之聲。而來到我面前的人則快速的把捆著我的荊條扯了下來。

奈布.薩貝達把我救了下來,推了我一把:“快跑!”

我很快反應過來,拔腿就跑。而傭兵先生則落後我一步,擋在監管者和我之間。哪怕以他的速度三兩下就能超越我,也沒有丟下我獨自跑走,我頓時被傭兵先生的重情重義感動了。

“菲歐娜在木屋那邊,你往那裏跑,我拖住他。”奈布一邊跑一邊低聲對我說。

我記住了,努力加快了腳步。奈布則停了下來,不停的在追來的攝影師面前晃來晃去,吸引他的註意。

我的心裏仍記掛著剛才的對話,可惜還沒來得及說上幾句便被救了下來,這樣一來,想要在和平相處的情況下換回我的徽章估計是不成了。

畢竟沒有哪個監管者會放任求生者在眼前而不去淘汰他們。

我心裏一時遺憾錯過了大好時機,又忍不住回頭去看,只見約瑟夫提著那把西洋刀,刀面一轉,便閃過一道森冷的寒光。

一掀眼簾,寶石般的眼眸倏然瞥過來。

我下意識的小退一步,然後想起來我的任務是趕緊跑路不給準備溜鬼的傭兵先生添麻煩,於是我毫無愧疚之心的轉身跑了。

跑走的時候,我不由得想起來上一次的游戲,沒來由的,我覺得約瑟夫這一次也不會追我。

我猜對了。

一路順順利利來到小木屋,木屋前是一從茂密的玉米地。我穿過玉米地進了屋,只見空曠的木屋裏,一臺密碼機正擺在裏面。

祭司小姐正在破譯密碼機,不過過程卻並不怎麽順暢,因為我進來的時候只好看到密碼機洩出的電光……校準失敗,密碼機漏電了。

離的最近的菲歐娜直接被電了一下,一雙手臂狠狠的抖了抖,她看到我,立刻露出了激動的神情:“貝絲芬麗,你來的正好,快幫幫我!”

我走過去,只見本來已經快要破譯成功的密碼機上的進度因為漏電而後退了一大截。我伸手在鍵盤上按了幾下,再次觸發校準。

“叮……”

輕微的一聲,校準成功。菲歐娜見此松了一口氣:“太好了,有你在的話破譯起來就很方便了。”

“海倫娜呢?”

“不知道,奈布應該是救下她就馬不停蹄的去救你了。”菲歐娜隨口道。

我不禁有些尷尬,還是拖後腿了啊。

我並沒有為自己辯解,說自己突然就中招的事情,而是轉而為祭司小姐示範起了密碼機的破譯。

一臺密碼機破譯下來,只見菲歐娜的目光中充滿了茫然。我不禁嘆了口氣。

據菲歐娜自己說,她是來自一個古老的部落,並不和外界接觸。這意味著她對於外界的一些很常見的東西都並不熟悉。尤其是機械產品,菲歐娜至今都不能理解,雷電的力量到底是怎麽被儲存在密碼機這個大黑鐵盒裏,並且被使用的。

雖然死記硬背下了破譯的按鍵順序,親自動手的時候依然十分生疏。

可是就算是再生疏也不能不破譯,如果一直什麽都不做,盤踞在場地各處的烏鴉就會在頭頂盤旋,並且把求生者的位置報告跟監管者的。

菲歐娜走在前面的時候,我不由得把目光放到了她一只手中緊緊抓著的一個長的井蓋差不多的東西上。其實不會破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祭祀小姐同樣有著自己的底氣所在。據她自己所說,這個井蓋似的物品被稱為“門之鑰”,是他們族部被供奉的聖物。祭司的部落信奉著一位名為“索托斯”的神祗,就是在歐蒂麗斯莊園裏,祭司小姐也時常會行祭拜。

我是不信任何神的。

在英格蘭的時候,我時常被一些貴婦人邀請,去聖保羅大教堂參加禮拜。我必須要保持跟他們一樣的恭謹,不得有一絲的怠慢。我時常感到無趣,有時候也想,神是否真的像教義中說的那樣。如果他真的註視著這裏,見到茫茫教徒中夾雜著一個我這樣的人,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彌撒通常選在一個晴朗的天氣。

我才常常裝作禱告的樣子偷看天空。倫敦常年處在霧中,是名不虛傳的“霧都”。霧氣和一棟棟頗有年代的建築,構成了倫敦特有的古老格調。而天晴雲散,絲絲霧氣在陽光的照射下不見蹤影,露出皓然的天空,碧藍如洗,不染纖塵。稚童們的聖歌聲回蕩在廣場上,白鴿大片大片的飛向空中,在璀璨的天光中落下一根白羽。

那景色很美,讓人忍不住彎了眼睛,久久都不舍得移開視線。

然而我的思緒從回憶裏回到現實中來,再看到祭司小姐帶著的“門之鑰”,依然止不住覆雜的情緒。

據說,祭司小姐能夠用“門之鑰”創造一個神奇的通道,可以通往任何地方――除了游戲的逃脫門。這無疑是一種神秘力量,只可惜只有祭司小姐才能夠掌控。

大概在天主教的眼裏,我和菲歐娜都是一樣的“萬惡的異教徒”吧。

我移開了視線,看向不遠處。那裏有一根高高的一閃一閃的天線,說明有一臺未破譯的密碼機在那裏。

正要跑過去,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我看了看菲歐娜,她已經得到了跟我一樣的提示――奈布倒地了。

能堅持這麽久已經很厲害了。

我和菲歐娜對視一眼,菲歐娜果斷的說:“我去看看能不能把奈布救下來,你抓緊時間破譯。”

沒有人指望我或者盲女去救人。因為我們都屬於“羸弱”的一群人,能不把自己搭進去就算好的了。

我和菲歐娜分開了,三兩步來到密碼機前,正要破譯,突然又一提示傳來――海倫娜倒地。

我恍惚間想起和菲歐娜一起破譯的時候,似乎曾經聽見過攝影機拍照的聲音。

木然的破譯著密碼機,祈禱著菲歐娜能成功救人,然而破譯進度三分之一的時候,一聲慘叫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手一抖,校準失敗,密碼機頓時發出碰的一聲,一道電光猛然從密碼機中竄了出來,猝不及防的狠狠擊打在我的手上,電的我手臂發麻。

可我根本顧不得我的手臂,因為這一局血崩的速度,大大超乎了我的預料。

怎麽辦?

我茫然的看著視野中的三個紅色輪廓,可以說是震驚又絕望。

開局我修了一臺半密碼機。

菲歐娜修了一臺。

我和菲歐娜合作修了一臺。

海倫娜被救下來後修了一臺。

所以現在最好的情況是還有半臺密碼機,最壞的是還有一臺。

不妙的是,我剛才還炸了機。

慌亂的情緒從腦海中升起,我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跑吧。

趁著監管者還沒有追來,快點跑吧。

我僵硬的站在那裏,腳步卻不聽使喚,心裏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尖叫:來不及了,你根本跑不掉的!

我沒能跑多遠,危機感便升了起來,心臟砰砰狂跳著為我示警。熟悉的腳步聲追了上來,一下一下仿佛敲擊在我的心尖上。我只顧拼命亂竄,很快就被堵在一處角落裏。

我絕望了,我不想迷失,也不再去想那該死的徽章――沒有那個監管者會跟已經基本到手的獵物談條件的。

約瑟夫提著刀站在我面前,可能是在奇怪我為什麽突然不掙紮了,沒有第一時間擊倒我。

我不敢奢望他會放過我,暗暗往後挪了挪,一道冷芒便倏爾停在我的頸邊。

“別亂跑。”

他淡淡的說,聲音清冷的不近人情。

我對上那雙藍的雲端青空般的眼睛,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在頭頂那片的極光的微光映照下,那藍色的深處孕育著一些幽暗,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麽。

“你想要怎麽樣?”

我問道。要麽放了我,要麽淘汰我,總比這樣令人不安的沈寂要好。

他沒有理會我,微微側臉朝一個方向看去。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之前還在視野中的紅色輪廓突然少了兩個。

有人自救了?是誰?

我的腦海裏剛冒出這個問題,便冷不丁聽到攝影師冷冷的問:“你的名字?”

“貝絲芬麗……貝絲芬麗.葉格爾。”我下意識的答到。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忽然收了刀:“這次權且先記下,我們還會再見的,葉格爾小姐。”

來不及反應,便見他從容轉身,竟然就這麽離去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先前破譯了一半的那臺密碼機,磕磕絆絆的破譯完了,汽笛聲響了起來。

然後打開大門,跑出去。一直到回到莊園,看到瑪爾塔他們迎上來,我才真實的感到,我是真的被放過了。

為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約瑟夫:我不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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